足迹

成芸不是那种喜欢原始风景,甘愿冒着天寒酷暑做背包客的文艺青年,看她出门到现在,还穿着一双高跟靴就能看出来了。

比起那种喜欢从极致美景中寻找生命真谛的方式,成芸更愿意接触人。

热情的、虚假的、阳光得让人想要拥抱的、肮脏得让人心惊胆寒的……所有所有的人。

成芸背后吹着屋里的热风,面前是清冷的山坡,她点了一根烟,靠在一根木柱上,就当休息了。

她看见天上的云,轻飘飘的,就像她现在的脑子。

这里太安逸,太静,天上的云看久了,也起了催眠的作用,成芸渐渐有了困意。

她回到屋子里,躺到床上。

被子带着山里特有的轻微潮湿,刚躺下时摸上去,有点凉凉的,躺了一会后,被子也暖了起来。

她蹬掉靴子,转了个身,进入梦乡。

结果一觉睡过了,睁开眼时天已经渐渐暗了。

成芸看了看时间,五点。她又把手机拿出来,上面有两个未接电话,一条短信。

都来自张导。

成芸捂着头坐起来,给张导回了个电话。

“成姐。”

“……我睡过了,你在哪。”

“我就在你的客栈里,你休息好了吗?”

成芸想抽烟,翻了翻包发现已经抽没了。

“休息好了,我等下就出去。”

“好的。”

屋里的空调还顶着30度的热风不停地吹,成芸口干舌燥,拿起风衣也没穿,直接出了门。

张导就在客栈大厅等着,跟两个客栈的工作人员聊天,看见成芸出来,连忙迎过来。

“成姐。”

成芸嗯了一声。

张导微微停顿了一下,成芸瞥过去,她很快说:“是不是白天赶路太累了。”

她问话声音很小,又有点小心翼翼。

成芸知道是自己吓到她了,她冲她笑笑,说:“嗯,有水么。”

“有有有。”旁边客栈的店员说,“这里有。”店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听口音是四川的,他拿给成芸一瓶矿泉水。

歇了一会,成芸缓过来,决定今晚睡觉不开空调了。

“太阳快落下了。”成芸跟张导往山坡下走的时候说。

“嗯,成姐你饿么,要不要先吃饭。”

“不饿。”

走着走着,成芸忽然想起一件事来。

“我听说,这里晚上好像有表演是么。”

“对的啊。”张导说,“是有表演,是苗寨的艺术团,全都是寨子里的人,就在中间的演出中心。”

“随便看?”

“嗯,有票就行。”

票。

一提起票,成芸就想起一个人来。

成芸拿出手机,给他打了个电话,没人接。

“呵。”成芸本来也是抱着闲着无聊的态度,没人接也不意外。

张导说:“要不咱们先去看表演,马上就开始了。”

成芸说:“表演多久?”

“一个小时不到。”

“也行。”

演出中心外面站着一些游客,看起来是一个旅行团的,检票还没开始,大家都等在外面。成芸一边站着,一边琢磨。

“小张,这寨子里有没有用车的地方。”

“寨子里面?”小张想了想,“寨子里没有需要用车的地方啊。”

“哦。”

表演时间一到,游客路口开放,两个检票员站在门两边,过一个人在票上盖一个戳。

表演中心是露天的,中间一个宽阔的空地,后方是一个搭起来的高台,台子最高处两旁有两个巨大的牛角,角尖冲天而立。

观众座位三面包裹空地,没有位置安排,随便坐。

成芸找了中间的一个位置坐下,旁边陆陆续续进来一些游客,都是一个团来的,挤在一起聊个不停。

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,观众已经进得差不多了。

成芸叠着腿,拿出手机随便翻。

又过了几分钟,台上传来铃铛的响声。成芸抬头,一个苗族女孩穿着盛装后后台走出来。

成芸打了个哈欠,表演开始了。

与此同时,成芸的手机震了起来。

她低头看,李云崇的电话来了。